記者陳木隆∕綜合報導

總統蔡英文去年2月,特別前往新北市中和區探訪全國僅存的臺灣原住民族文面登錄保存者—Ipay Wilang林智妹,這位國寶長者18日下午因為心肺衰竭與世長辭!原民的真人文面隨之成為絕響,留下無限的哀思與嘆息。長期記錄保存文面文化的花蓮賽德克文史工作室負責人田貴實,尤感萬分沉痛與不捨。

花蓮縣卓溪鄉賽德克族的Ipay Wilang林智妹,2016年1月由花蓮縣政府文化局登錄為民俗類無形文化資產的保存者;之前已相繼離世的該類無形文化資產保存者尚有:古阿采、方阿妹、陳清香、邱春妹、鄭好妹等人。都是田貴實至為重視、關心與文化記錄保存的文面長輩。


▲林智妹滑手機看日本歌謠。(圖∕田貴實提供)

田貴實與林智妹認識約有7年之久,常常抽空從花蓮北上去看她,陪她談心、聽她唱歌、演奏口簧琴,幫忙爭取補助慰問金;因為看她也會滑手機觀賞youtube日本歌謠,而向文化部反映,還讓她獲贈一台ipad,,更令老人家高興得合不攏嘴!

他二人就像母子、又像祖孫,總是無話不說,無所不談,而且相談甚歡。林智妹感謝田貴實讓她原已不被看見的文面印記,得以重現及獲得政府的重視,也經常談起在家鄉的前塵往事,還不只一次的告訴他,日治時期的戶政人員把她的出生年代誤植為1922年,實際上應是1912年才對,換句話說,她的人生應該是在111歲畫下句點。


▲林智妹演奏口簧琴。(圖∕田貴實提供)

蔡英文總統之所會去探訪林智妹,是緣起於2020年12月29日,田貴實以總統府原住民族轉型正義委員會委員的身分,在委員會議發言時提到:他於22年前帶著45位原住民族文面長者到總統府面見當時的總統李登輝時,李總統不僅非常親切的接見,還宣布這些長者是文面國寶。

當時的田貴實語帶感慨的說:「很可惜這些文面國寶都已經離開了!不過,目前全國還有一位碩果僅存的文面國寶,那就是住在新北市中和區的林智妹,她已經100歲了,如果總統能夠去看她老人家,一定能夠讓她活到110歲。」田貴實的一席話,讓蔡英文聽進耳裡、記在心裡,立即交代幕僚安排行程。


▲林智妹生前與田貴實快樂互動。(圖∕田貴實提供)

2021年2月23日,蔡總統在原住民族委員會主任委員夷將‧拔路兒Icyang‧Parod、文化部長李永得及田貴實等人的陪同下,前往中和拜訪林智妹。她從一樓爬樓梯到四樓,一進門就以「Yaki」(祖母)親切問候老人家的生活起居、健康及長照情況。她也期待國人能夠共同認識原住民族的文面文化,並能傳承原住民族的各項珍貴文化。

林智妹當時還吟唱2首聖詩及自編歌曲,感謝總統等人在百忙之中的到訪,並祈禱國泰民安,祝福總統身體健康;蔡總統也祝福老人家身體安康、福壽延年。現場氣氛和樂溫馨,全程陪同的田貴實記憶猶新,然而,此情此景只能化為影像,留供後人追憶與紀念。


▲總統蔡英文探訪文面國寶林智妹,如今已成歷史鏡頭。(圖∕總統府)

儘管後來被家人接到北部照顧,但林智妹始終掛念家鄉部落的一切。6月18日早上,家屬接獲醫院的病危通知,立即告知田貴實,他不假思索建議將老人家帶回原居地卓溪鄉立山村山里部落老家,下午6點10分就在她熟悉的床上與世長辭!醫師診斷是心肺衰竭。

每位文面長輩的凋零,都讓田貴實宛若痛失至親一般的哀慟逾恆,總會親自瞻仰送別,林智妹更不例外,他匆忙趕赴喪宅,急著用布擦去冰櫃玻璃的水霧,一如往常的跟她說話,就像她還在世上未曾離去,只是靜靜的躺著!然而,看見那幅慈祥的容顏,仍不禁雙眼潰堤!

田貴實非常感謝前總統李登輝、現任總統蔡英文對文面國寶與原民文化的重視,讓文面國寶對臺灣的文化資產具有重要象徵與深遠意義。


▲花蓮賽德克族文史工作室負責人田貴實,參加總統府原住民轉型正義委員會議時,建請總統蔡英文探訪碩果僅存的文面國寶林智妹。(圖∕總統府、田貴實提供)

最後一位文面國寶走了!田貴實認為,人需要高深的學問,他沒有異議,但知識並非唯一的條件,人性反而更是利害的關鍵,林智妹或許在知識程度上有所不足,但相較於諸多自命不凡的知識份子,有時更具有人性的洞明與智慧,如果每個人都能如此,世界必然更加美麗動人。

林智妹曾經語重心長地說:「人類不可能天長地久,只有天、只有地才是人類的憑據,可憐的人類啊!不要再爭權奪利了!」這應該是她活過一世紀所深刻感悟與累積的智慧結晶吧。

田貴實沉痛的表示,30年的文面文化蒐羅紀錄與保存工作,終告一段落。問他接下來要做什麼?他說:「讓自己歸零,好好休息吧」。但與他熟識的朋友認為,他的責任未了,還有許多原民文化與轉型正義的相關事務等著他一一去推行,一一去實現呢。

田貴實在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議發言的相關連結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mGocltRNsk&feature=youtu.be&fbclid=IwAR0tJ0BfPWC2EJ5mP2xioVLlO9LfLk3N0qCVfeJr1_2_IcxY8KSyCAJilSY